Wednesday, 29 October 2008

被車撞。

我們從路邊停車格切入車道,方向燈也打了,間隔也夠,不緊迫,卻被後面的車子叭了一聲。

莫名奇妙,又是個開車完全沒有耐心的雪梨人。

紅燈在前面亮起,我緩緩踩煞車,直到完全停止在停止線之前。尚先生坐在旁邊喝著他的咖啡,我調整著IPOD的曲目,一切是這麼從容不迫,突然之間BONG的一聲響和強烈的衝擊力從後方撞上來,尚先生的咖啡灑得他一褲子,我的膝蓋撞上方向盤,馬的好痛。我們兩個用了what de fuck的眼神互相看了對方一兩秒的時間,才搞清楚,我們被後面的車子撞了。

莫名奇妙,我又沒有緊急煞車也沒做任何奇怪的事情,幹麻撞我!?

尚先生和我事後討論到這個,還很有默契地一度以為,我們可能是遇到黑幫份子,所以被按喇叭不需要理由,被撞也不需要理由,一個高大粗壯的大漢一臉橫像地喊:「I beep you because I wanna beep you!」,這是我們想像下車理論時候遇到的情景。

我趕緊稍稍把車往路邊靠停一下,尚先生和我硬著頭皮下車去處理這從沒處理過的緊急事件。撞上我們的是一台淺綠色的克萊斯勒房車,看起來一付嶄新亮晶晶,這麼一撞,也只在車頭的部份出現了幾條刮痕。被撞上的我們的車是一台看起來憨憨愣愣的十五年中古老車,被這麼一撞,原本還保持得不錯的車況馬上露了餡,車屁股凹了一大塊,車廂蓋呈現打不開也關不起來窘狀,車牌也像被打歪了的眼鏡一班掛在那。所謂以卵擊石不堪一擊,更何況我們是被攻擊的一方。

從後方車上走下來的是一個高大的黑人,穿著西裝剪裁的淺灰色外套,準備和他談判的尚先生因為剛被打翻的咖啡濺滿下半身,沾滿咖啡的牛仔褲看起來就像月經來了沒塞衛生棉而沾汙了褲子那樣地糗。

黑人看見我們下了車,說話了:「對不起啊!因為我的煞車有些問題阿!所以我之前才會按妳喇吧啊!因為我剛剛就差點撞上你們阿!結果剛閃過了你又慢下來了,就又煞不住啦」。

原來不是黑道,是智障。開著一台煞車不靈的克萊斯勒在路上亂撞,還指望我察覺到你按喇叭是因為煞車壞掉,難不成我要像讓救護車以樣趕快讓路給你唷。

在澳洲撞車好像只要沒有人倒在地上昏迷不起的話都不用叫警察來的樣子,原則上這些路上的小事故都直接交由保險公司去處理(前提是大家都有保險),所以大家都馬老神在在。就在我們交換完彼此的資料之後,煞車失靈的克萊斯勒又再度啟程,準備一路開回家去,我和尚先生是不曉得那老兄是打算還要再撞台車才高興,望著沒有煞車的克萊斯勒的離去,我和尚先生又交換了一次What de fuck的眼神。

喔,都忘了說我考過路考,拿到澳洲Full駕照了,一拿到駕照的第二天就順利的開車上班了,就是在被車撞的前一個禮拜的事情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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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24 September 2008

It Sucks Being Married

西方人對於給予讚美都超大方的,而且都很激烈,害我常常不知所措。

昨天總算去把那頭長到快腰下的無款長直髮修剪一下,因為是抱著冒險的心態隨便走進靠近China Town的一間Salon,隨便給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設計師剪的,所以對於結果會怎樣,我還滿茫然的(因為一心只想把那無聊的髮型弄一下)。

在經過那個香港設計師經雕細奪吹了又剪、洗了又剪、吹了又剪之後,我自己是覺得看起來就像眾多香港女生之一的一個,了無新意,沒什麼特別的,而且交代他不要把我的臉露出太多,尤其是那高聳的顴骨更記得要遮好,結果他也是沒在理我。反正我每次去剪頭髮,設計師看到我整頭長到不行又八百年沒修的長髮,都像看到新大陸處女地一樣超興奮地自以為自己是剪刀手艾德華超認真的一直剪一直剪。

尚先生仍然稱職地擔任他尚先生的角色直說好好看,我苦笑一下心想,馬的,臉已經夠圓了,這髮型弄下去又有更圓的趨勢,簡直像隻水母。「不是水母!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尚先生又在那邊鬼吼鬼叫。

今天進公司,任務是準備兩個小時的寢具節目,於是就耗在攝影棚外的走道快一個下午,每個人經過就跑來發表一下感想。

瑪麗安是一個超會誇獎人的人。「OMG!Maggie you look unreal!」「你是不是改變了些什麼?是頭髮嗎??」

「喔對呀我剪了頭髮。」

「OMG!超好看的,整個臉都跳了出來」看,果然是沒有遮好,臉都跳了出來。「而且就是那種好像有點不同卻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的感覺,超自然超有型的!」

詹姆士經過打了聲招呼,再過一下又走回茶水間又打了聲招呼,再過一下跑到我身邊:「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唷!看起來好極了,是哪裡改變了嗎?」

「喔,我去動了點手術。」老梗屢試不爽。

「是,是,是頭髮嗎?」

「恩阿」點點頭。

「我就知道,我就說你看起來不一樣,新髮型我喜歡!!」

凱之亞一眼看到我就問:「你去剪頭髮了!?」「挖好好看唷!」「頭髮真長、真好!」

製作黛博拉經過:「you look like rock star!」

製作艾許經過,和凱之亞圍在我身邊討論我的新頭髮。

凱之亞:「你看瑪姬的新髮型好棒!」

艾許:「恩....我喜歡。」

凱之亞:「你有燙直嗎?」

我:「沒有啊!」

艾許:「你頭髮天生就這麼直嗎?」

我:「對啊!」

艾許:「你這個賤人!」

都快到了傍晚,吉歐很認真地走過來:「瑪姬,你是不是剪頭髮了?」

我:「對啊!」

吉歐很認真地說:「我喜歡。」

站在一旁的班馬上插嘴:「老兄你不能這樣,她已經結婚了!」

我大喊:「沒關係!我不介意啊!」

班:「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讚美另一個男人的老婆,這樣會帶來麻煩。」

我:「可是有人讚美讓我覺得開心啊!」

班:「不行不行,這是原則問題,要避免讚美別人的老婆。」

我:「It sucks being married!」

班:「That's right!That's how it is!」

班雙手一攤擺出無可奈何的表情,我才深深體會,身為人妻,大勢已去。

經過一整天的讚美洗禮連番襲來,實在是很難不陶醉在自以為自己真的是Rock Star的美夢裡。回到家,再從鏡子裡端詳自己的新髮型一遍,馬的,明明就像隻水母,臉圓得跟鬼一樣都跳出來咬人了,實在不懂,究竟是他們太會昧著良心讚美人,還是他們真的很喜歡水母頭加麵龜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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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23 September 2008

牛角我鑽鑽鑽。

冬天的時候因為天氣太冷沒有活動不想出門覺得很沮喪,夏天到了一堆活動門票太貴買不起去不了也覺得很沮喪,於是基本上就是無時無刻不在沮喪。

想到自己這麼不容易開心,可能真的是心理有病,該去給醫生看一下,卻又聽說心理醫生終點費160塊,窮人家不要餓死凍死就偷笑了,誰管你心裡有沒有病。想到這裡,又怎能不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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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N不就是那個網站嗎?

最近上班如果有遇到約翰都會躲在角落聊電影或交換DVD,可是他常常用英文提到香港的電影、日本的電影,我都連結不起來,不然就是我記不起電影的英文片名,兩人七嘴八舌還是一頭霧水。

於是我問:那你有沒有MSN?我直接傳連結給你比較好講。

約翰:....MSN?...我有...hotmail...

我:MSN阿,Messenger阿!

約翰:恩?

我:OMG!你沒有MSN?你都不用MSN喔?就是可以線上聊天、傳檔傳連結之類的。你的朋友們也沒在用這個唷?

約翰:我電腦很爛阿,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啊!MSN不就是那個網站嗎?

我:那我email給你好了。

約翰:那你再敎我怎麼用MSN喔。


回家很驚奇地告訴尚先生約翰沒有MSN的這件事。

尚先生:你現在總算知道只有你們台灣人才人人都有MS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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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7 September 2008

所以我不太爽。

有些玩笑其實我覺得不太好笑,可是卻經常遇到。

在陪我練了幾次開車之後,我「公公」(尚先生的媽媽的男朋友)對我說:「你的開車方式比那些大部分的Chinese Driver好多了。哈哈哈....。」

其實我也有哈哈哈回去,可是心裡卻悶,是怎樣,他就是把我當作one of those Chinese就對了。我想強調,ㄟㄟㄟ,我是Taiwanese,可是就算我強調了,對他而言,好像也沒有任何明顯區隔的意義(而且Taiwanese Driver跟Chinese Driver風格有沒有不同我也不知道)。有時就連我自己都會迷惘,這中間除了政治上的紛擾,具體的差異又是什麼?

仔細想想,「你的開車方式比那些大部分的Chinese Driver好多了。哈哈哈....。」,應該算是一種恭維,可是卻是建立在一種以偏概全的刻板印象上的稱讚。對他而言,Chinese Driver開車 = 任性危險,我(黑髮黃膚講中文) = Chinese 。我討厭這種忽略人的多面性的態度,我討厭這種對人不夠寬容的態度,然而這世界上,最難反駁說服的就是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

一句玩笑話,又讓我陷入自我認同與刻板印象的漩渦當中,所以我不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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